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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认定利乐垄断要看介入调查的时间点

    利乐在2005年取消了“利乐设备使用商必须使用利乐包装材料”的规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否认定其涉嫌垄断?专家认为,能否对利乐一案进行定性并对其处罚,主要还是看介入调查时间点,看国家工商总局介入调查时,“捆绑销售”的结果是否还在延续

    9月1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工商总局)反垄断与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局局长任爱荣在反垄断执行工作情况新闻发布会上,透露了对瑞典利乐公司(以下简称利乐)进行反垄断调查的最新进展。

    “现在到了根据研究论证的情况进行认定的阶段。”任爱荣说。

    此前,工商总局对利乐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予以立案,到目前为止调查时间已超过一年。

    任爱荣透露,工商总局现在聘请了法律专家团队、经济学家团队以及相关行业技术专家团队,对了解到的情况进行专业的分析论证。

    对于正在进行的反垄断调查,利乐公关部门负责人告诉法治周末记者:“我们按工商总局的要求,提供利乐在华业务的相关信息,(对于调查)我们给予全力配合。目前,我们无进一步信息可透露。”

    北京市律协竞争与反垄断法律专业委员会秘书长魏士廪告诉法治周末记者,据他了解,目前该案件已经完成调查,现在正邀请相关专家对处罚决定进行论证和经济分析。

    “我个人认为今年年底会有一个处罚结果。”魏士廪告诉法治周末记者。

    利乐的中国路

    利乐是一家提供食品加工与包装的完整解决方案的公司。

    曾有媒体将利乐描述为“乳业战场背后的军火商”,这不仅因为利乐将偏安内蒙古一隅的蒙牛、伊利推向了草原双雄的宝座,还因为利乐深刻地改变了中国乳业的格局:鲜牛奶的沦落,以及常温奶、复原乳和调制奶的盛行。

    根据利乐中国官网的介绍,1979年第一台利乐灌装机在广州投入生产,生产“鲜宝”牌的菊花茶。

    “利乐是以销售灌装机为主的企业,刚开始在中国很难打开市场。”广州乳业协会会长王丁棉告诉法治周末记者,“但是,后来利乐先后碰到了伊利和蒙牛两家企业,慷慨地将先进的设备提供给了这两家公司,并且同意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来支付设备资金。”

    “另外,利乐还提供了另一个优惠的条件――相对低廉的包装纸价格。当时市面上包装的价格是0.48元/个到0.52元/个之间,而利乐提供给蒙牛和伊利的价格,相较于市面上便宜了0.05元/个。”王丁棉补充道。

    彼时,伊利和蒙牛两家乳企正发力中国的常温奶市场。

    王丁棉透露,采用低温杀菌技术制成的鲜奶即巴氏杀菌奶,不易长期保存,因而销售半径有限,企业难以扩大。而常温奶使用超高温灭菌技术和各种添加剂(比如香精、增稠剂)可以长时间保存。

    利乐包装可以帮助乳企长时间保存牛奶。

    借常温奶之力,伊利和蒙牛两家乳企开始在全国范围扩张。以2000年为分界线,此前低温鲜奶占据绝大部分的市场份额,此后情况巨变。据AC尼尔森调查数据显示,2000年至2004年,低温新鲜乳制品市场份额降到35%以下。

    “可以说与利乐的合作是助推伊利和蒙牛公司成功的主要因素。”王丁棉对法治周末记者强调。

    就这样,借助伊利和蒙牛公司扩张之力,在2000年左右,利乐占据到了中国包装市场份额的90%左右。在2004时,中国已经成为利乐全球最大的合作伙伴。

    利乐官网显示,2012年,利乐共生产了1732亿件包装,销售收入约为111.55亿欧元(近900亿元人民币)。其中,超过1/3的收入“贡献”来源于中国。

    利乐被指捆绑销售

    就在利乐在中国市场取得成功的时候,质疑之声也不断出现。

    王丁棉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利乐首先给企业设备,又指导企业如何做广告、搞营销,指挥他们做常温奶(即UHT奶)打市场。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利乐在当初提供设备时,要求企业必须使用利乐的包装材料。

    这种做法被乳业内部人士称为“捆绑销售”。中投顾问食品行业研究员梁铭宣在接受法治周末记者采访时表示,在中国无菌包装市场中利乐公司占据过半的市场份额,捆绑销售的方式是利乐公司获得市场份额的重要方式。

    而利乐在不同场合都否认其存在“捆绑销售”的做法。

    但早在1991年,利乐因在欧洲液体包装纸盒市场实施了滥用垄断地位和捆绑销售、限制竞争等不正当行为,被欧盟以及欧洲法院判处7500万欧元的罚款。

    不过,按照王丁棉的说法,2004年以前,王丁棉到访的许多企业都向他反映利乐进行了排他性生产。利乐的包装材料上面有识别的密码,当利乐的设备无法识别该密码时就会停止运作。

    “之后,迫于舆论指责其涉嫌‘捆绑销售’,利乐在2005年取消了‘利乐设备使用商必须使用利乐包装材料’的规定。”王丁棉说。

    利乐公关部门负责人在接受法治周末记者采访时亦称,利乐作为负责任的企业,严守在业务经营所在地的各项法律。在2008年反垄断法生效之前,利乐已开展了一系列工作,对业务政策、经营行为和合同条款进行了深入分析。利乐承诺确保利乐的经营活动符合反垄断法的要求。

    除了取消对利乐设备使用商必须使用利乐包装材料的规定外,利乐还调低包装材料的价格。

    王丁棉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利乐包装以前需要0.45元至0.48元一个,最贵的时候0.52元一个。但是现在利乐的包装价格在0.23元至0.25元一个。而国内其他的包装厂商也大约是在0.17元至0.2元一个。”

    究其降价的原因,王丁棉认为是国内包装企业倒逼的结果。“国内乳品企业在选包装时一定会考虑包装的成本,由于一杯牛奶的利润只有几分钱,如果能够在包装盒上降低价格,那企业就可以获得更大的利润。以前利乐一家独大,现在大量的国内和国外材料都开始出现在中国市场上,调价也在情理之中。”王丁棉说。

    据了解,目前我国山东、福建、广东、云南、广西等地的包装企业已经有30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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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丁棉告诉法治周末记者:“目前牛奶和饮料的包装市场规模大约在1000亿包至1100亿包左右,利乐大约占550亿包左右,占比为55%左右。”

    能否认定利乐垄断

    利乐采取了种种措施之后,是否仍然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利乐降低包装价格的确涉及降价行为,但其实案件的核心并不涉及垄断高价问题,实际还是其捆绑销售问题。”魏士廪说,“如果捆绑销售确实不存在,也只能说是工商总局在介入之后,利乐对自己的行为做了整改。但之前存在的捆绑销售行为的确触犯了我国反垄断法。”

    “利乐一案最终能否定性乃至最后能否对其处罚,主要还是看工商总局介入调查的时间点。”魏士廪对法治周末记者表示。

    魏士廪认为,尽管2005年利乐就取消了“利乐设备使用商必须使用利乐包装材料”的规定,但2013年工商总局在进行反垄断调查时要考虑其行为的结果是否依旧存在。

    魏士廪举例说,有几家日企在多年前形成了一个价格联盟,涉嫌横向垄断行为。当时国家发改委没有进行调查,但值得注意的是,协议后期下游的供货商仍然还是按照当时的协议来供应这些产品,其后续的行为依旧在延续。因此,尽管日企横向垄断的行为在调查时已经不存在,但是后续的结果依然存在,所以国家发改委仍然认定其存在垄断行为并进行了行政处罚。

    “利乐是涉嫌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中的捆绑销售行为,如果多年前就达成了捆绑销售的协议,关键是看工商总局介入调查时,本身的结果是不是还在延续。”魏士廪对法治周末记者说,“在认定利乐案件的性质时,还是需要针对事实行为是否存在来最终判定。”

    “如果利乐案件被定性,那具体如何处罚,可以依据反垄断法第47条,即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由反垄断执法机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上一年度销售额百分之一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中国社科院法学所教授王晓晔告诉法治周末记者。

    魏士廪对法治周末记者说:“罚款比例将会考虑其违法的性质,情节、违法的时间、采用的手段、与执法机构的配合程度、整改程度来决定。”

    王丁棉介绍说,如果利乐被处罚,不会对常温奶产品的价格产生影响,因为包装材料只是常温奶生产环节中的一个。

    “一旦利乐被认定为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整顿是不可避免的,利乐的市场份额或将因此下降。”梁铭宣告诉法治周末记者,“此外未来整个包装市场竞争日趋激烈化,其他包装企业不仅会从短期内获益,也将可以通过自身实力获得更大的发展机会。”

责任编辑:张慧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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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丁棉告诉法治周末记者:“目前牛奶和饮料的包装市场规模大约在1000亿包至1100亿包左右,利乐大约占550亿包左右,占比为55%左右。”

    能否认定利乐垄断

    利乐采取了种种措施之后,是否仍然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利乐降低包装价格的确涉及降价行为,但其实案件的核心并不涉及垄断高价问题,实际还是其捆绑销售问题。”魏士廪说,“如果捆绑销售确实不存在,也只能说是工商总局在介入之后,利乐对自己的行为做了整改。但之前存在的捆绑销售行为的确触犯了我国反垄断法。”

    “利乐一案最终能否定性乃至最后能否对其处罚,主要还是看工商总局介入调查的时间点。”魏士廪对法治周末记者表示。

    魏士廪认为,尽管2005年利乐就取消了“利乐设备使用商必须使用利乐包装材料”的规定,但2013年工商总局在进行反垄断调查时要考虑其行为的结果是否依旧存在。

    魏士廪举例说,有几家日企在多年前形成了一个价格联盟,涉嫌横向垄断行为。当时国家发改委没有进行调查,但值得注意的是,协议后期下游的供货商仍然还是按照当时的协议来供应这些产品,其后续的行为依旧在延续。因此,尽管日企横向垄断的行为在调查时已经不存在,但是后续的结果依然存在,所以国家发改委仍然认定其存在垄断行为并进行了行政处罚。

    “利乐是涉嫌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中的捆绑销售行为,如果多年前就达成了捆绑销售的协议,关键是看工商总局介入调查时,本身的结果是不是还在延续。”魏士廪对法治周末记者说,“在认定利乐案件的性质时,还是需要针对事实行为是否存在来最终判定。”

    “如果利乐案件被定性,那具体如何处罚,可以依据反垄断法第47条,即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由反垄断执法机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上一年度销售额百分之一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中国社科院法学所教授王晓晔告诉法治周末记者。

    魏士廪对法治周末记者说:“罚款比例将会考虑其违法的性质,情节、违法的时间、采用的手段、与执法机构的配合程度、整改程度来决定。”

    王丁棉介绍说,如果利乐被处罚,不会对常温奶产品的价格产生影响,因为包装材料只是常温奶生产环节中的一个。

    “一旦利乐被认定为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整顿是不可避免的,利乐的市场份额或将因此下降。”梁铭宣告诉法治周末记者,“此外未来整个包装市场竞争日趋激烈化,其他包装企业不仅会从短期内获益,也将可以通过自身实力获得更大的发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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