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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速冻食品业“起大早赶晚集”

河北,河南,同样是农业大省,同样拥有丰富的农产品资源,相近的地理位置,相似的资源禀赋,名称上一字之差,在食品工业尤其是速冻食品业发展上,两者却相差巨大——河南成了全国著名的速冻食品之都,河北“至今还没有一个在全国叫得响的速冻食品品牌”。

为何河南的农产品精深加工做得有声有色,河北却发展滞后?吕翠平 /文

与河南有近似的地理位置,有同样丰富的农业资源

河北却没有一个叫响全国的速冻食品品牌

河北速冻食品业“起大早赶晚集”

【现象】

起步早发展慢,缺乏响当当的品牌

最近,石家庄一家新成立的冷冻食品企业发了愁,产品生产出来了,但却找不到合适的冷链物流企业配送给客户。

在石家庄做了十多年冷冻食品经销商的王志斌一语道破:“河北还没有一家专业的大型冷链物流配送公司。”

冷链物流配送是为冷冻食品行业服务的,这也间接地反映了河北省冷冻食品的发展现状。

“河北没有一个在全国叫得响的速冻食品品牌。”河北省食品工业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吴龙妹的语气中不无遗憾。她分析说,现在河北省的冷冻食品行业存在企业数量少、规模小的情况,与河南省龙头企业做带动、中小型企业遍地开花的情况差距明显。

事实确实如此。现在河北省仅有河北三可食品有限公司、河北唐山老八饺子、河北东海食品有限公司等少数几个叫得出名字的企业。即使这些企业,也仅限在周边一千公里范围内小有名气。

以河北三可食品有限公司为例,这家公司起步于1992年。但是,经过20多年的发展,现在三可一年的销售额还在五六千万元徘徊,而三全早已经超过了30亿元。

经销商小,冻品市场规模小

与食品企业数量少、规模小相应的是,河北省没有特别大的经销商。在当地经销商中,一年的销售额能达到两三千万元就已经很不错了。

三全食品和山东惠发食品在石家庄地区的总代理便是如此。他们都已经做了10余年,从渠道到经验,都非常丰富,但是在销量方面却始终没有特别大的增长。“辐射范围就是石家庄和周边县市,增长空间非常有限。”惠发的代理商王志斌这样表示。

企业少,规模小,经销商辐射范围有限,这些都决定了当地冷冻食品批发市场的规模有限。

站在这头就能看到那头,这就是石家庄市双鸽农产品交易中心的规模,而这已经是石家庄市最大的农产品和冷冻食品交易中心。

据该市场投建方双鸽集团工会主席李文生介绍,该市场占地150亩,约有500个铺位,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做调味料和农产品的。这样的规模大约相当于郑州中原四季冷链物流港的三分之一,或者郑州万邦冻品市场的四分之一。

除了双鸽外,石家庄市的佳农产品批发市场也有冷冻食品销售,但是规模更小。

【探因】

说法一:地位位置尴尬

活跃在市场第一线的冷冻食品经销商认为,河北省冷冻食品发展缓慢与其位置有关。

“位置比较尴尬。”三全在石家庄的代理商周庆波说,河北的南方是河南,作为中国的速冻食品之都,当地拥有好几个冷冻食品批发市场,这些市场规模大,辐射能力强,是南方和北方冷冻食品的中转和交易中心,这挤压了河北冻品市场的成长空间。

河北的北方是京津唐地区,作为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也有新发地等全国知名的农产品和冻品批发市场,这又压缩了河北的发展空间,所以在南北方同时夹击的情况下,河北省的冻品市场就出现了“一眼看到头”的情况。

“河南的三全、思念等企业都谋划着全国布局,触角不断伸向河北,这给河北当地的速冻食品企业带来了一定的竞争压力。京津唐本来是一个非常好的潜在市场,但是因为当地经济实力强,所以三全、思念、湾仔码头等品牌厮杀非常厉害,河北不能发挥近水楼台的优势,反而处处受限。”王志斌分析道。

说法二:政府支持力度不够

吴龙妹认为,在农产品资源方面,河北并不比河南匮乏,因此在发展农产品精深加工方面是很有优势的。河北之所以在农产品精深加工方面瘸腿,与当地政府的支持力度不够有关。

“我们曾经多次给河北的相关领导反映,提议重视食品工业的发展,但是效果一直都不明显。”她表示,河北食品工业发展最快的时候是1991年至2000年,“当时的政府非常重视,但是后来,随着领导调任,发展速度又慢下来了。这和河南一直大力扶持农产业精深加工企业发展有明显的不同。”

说法三:食品安全事件影响

石家庄良兴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赵明世则认为,食品安全事件频发也极大地阻碍了河北冷冻食品行业的发展。

自1995年开始在石家庄做冷冻调制食品生意的他,亲身经历了2008年的三鹿三聚氰胺事件,2009年的毒饺子事件和2010年的假葡萄酒事件。“接连发生的这几件事影响太大了,当时河北省政府对食品行业的态度就变得特别谨慎,甚至有了‘关闭33%、整顿33%、保留33%’的口号,这让很多当时还处于萌芽状态中的中小型企业直接被扼杀在了摇篮中。”

吴龙妹也认为食品安全事件对于河北食品行业的影响很大,“这些食品安全事件给河北最大的影响不是倒了一家两家有影响力的企业,而是给整个食品行业带来了负面影响,进而产生信任危机。”

说法四:思想保守

石家庄双鸽食品有限公司工会主席李文生说,河北和河南都是内陆省份,但是,河北没有像三全、思念这样的大企业做带动,不论是从企业自身来说,还是从消费者的消费观念来说,都比较保守。对于速冻食品这个近些年才兴起的产业,接受度都比较低。

一位行业内人士也赞同这一观点,“从当地经销商来说,他们选择了一个品牌后,有一种求稳定的心理,往往不愿意更换新品牌,担心风险太大,这减少了当地小品牌的机会。从当地企业来说,缺少一种大刀阔斧的魄力,很多企业起步很早,但是一直没有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也没有特别大的发展目标。这可能也是导致当地一直没有出全国品牌的原因”。

【建议】

重视危机公关,改变固有印象

吴龙妹认为,改变消费者对于河北食品行业固有印象是当务之急。

“政府应该寻找和创造机会,组织有关媒体进行正面宣传,一方面表明接受舆论监督的态度,另一方面可以借机展示优秀企业,培育行业龙头。”吴龙妹说。

除此之外,她认为,利用媒体资源,对消费者进行科普知识的宣传也很有必要,让消费者了解并理性对待食品添加剂,不要一听说添加了某种东西,直接就一棍子打死。还要培养消费者理性对待食品安全事件,不要因为某一个企业对整个行业都产生信任危机。

最后,她建议企业要学会与媒体沟通,掌握危机处理的技巧。

而在这方面,三鹿三聚氰胺和双汇瘦肉精不同的结果或许可以带来一些启示。

在瘦肉精的报道出来后,双汇集团迅速发表声明表示,问题产品仅限于下属子公司;集团对此深表歉意,将对该厂区停业整顿,并会加强产品质检控制。由此,双汇对公众做出了交代,同时,将影响局限在了单个厂区上,将影响大大缩小。

相比之下,三鹿的反应就慢了很多。

自2008年3月起,就有医生怀疑导致婴儿患病的是三鹿奶粉,当时,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三鹿选择了沉默;同年9月9日,媒体首次报道三鹿三聚氰胺事件,三鹿继续保持沉默;直到9月11日,三鹿自检发现问题,才有了正式回应,并决定召回产品。至此,三鹿彻底失去了主动权,也让人们对它的信任跌至最低点。

【案例分析】

河北三可:坚守传统、稳字当先

每个速冻水饺都用手工包制

在其他企业陆续采用大机器代替手工生产的时候,它却坚持纯手工包制;在很多企业扩大生产谋划全国布局的时候,它却秉承慢慢来的理念,稳扎稳打;它和三全同时起步,却坚持在快节奏中享受慢生活,乐于做区域性强势品牌。

河北速冻食品行业发展虽比较滞后,但仍不乏一些值得称道的企业,河北三可食品有限公司便是其中的代表。

见证速冻食品行业发展

1992年,中国速冻食品行业的萌芽期。在河南,当今速冻食品行业的龙头老大三全发明的速冻汤圆正在全国热卖。

当时在河北省沧州市粮食局工作的王希胜看到了商机。在粮食局的工作经验和三全的快速发展,让他意识到速冻食品行业大有可为。于是,他就把这一想法告诉了弟弟王希国,让他付诸实践。

“当时最大的难题是调馅。味道的好坏直接决定了市场是否接受,但是又面临着众口难调的问题。”王希国回忆。 他请来了当地一个饭店的大厨做参谋,“他认为,最家常的口味最受消费者欢迎,所以就定下了白菜猪肉、芹菜猪肉、韭菜鸡蛋等几个家常口味”。而这也成了三可一直坚持到现在的传统之一。

随后,王希国和妻子以及其他几个亲戚开始分工合作擀皮包制。当时,还没有现在的速冻隧道和专业冷库,王希国就专门买了一台冰箱,把水饺冷冻起来。

产品有了,如何卖出去呢?王希国用自行车带上几个装有饺子的保温箱,开始推销。

“当时的人们对于这个产品都感到很新鲜,持怀疑态度,我就每个店面都留下点,一方面让他们尝尝,另一方面让他们试着卖。”就这样,当地的供销社成了三可的第一批客户。

坚持纯手工擀皮包制

“我们的要求是每颗水饺要有8到10道褶子。”三可销售部经理陈艳志说。为做到这一点,唯一的选择就是坚持纯手工包制。

三可的这一传统是有历史渊源的。“我们刚开始研发速冻水饺的时候,整个流程都是人工操作的。以馅料为例,菜是调馅师傅一刀一刀切出来的,肉也是一下一下剁出来的,在工艺上,和消费者在家里包饺子完全一样”。陈艳志说。”

他表示,三可也曾尝试部分环节使用机器,但最终都因效果不佳而放弃了。

现在,随着切菜机、真空和面机越来越成熟,三可的部分环节使用机器代替人工,但是擀皮和包制环节,仍然坚持纯手工。

“机器擀皮要求面皮比较硬,否则容易粘在机器上,这导致饺子皮比较硬,口感不好。手工擀皮不存在这个问题。而且手工擀皮可以保证四周薄,中间厚,下锅后不容易煮烂。”陈艳志说。

除了擀皮外,包制也是三可始终坚持并将继续坚持下去的传统。“8到10个褶子,这已经成为三可水饺的特色,辨识度非常高,很多人一看,就知道这个饺子是不是三可的。所以我们要把这个传统坚持下去,让手工褶子为三可水饺代言。”陈艳志说。

一方面是对纯手工的坚持,另一方面是不断上涨的人力资源成本,这让三可显得有些无奈。“我们要在行业淡季的时候多备点货,以免旺季供需矛盾严重了。”

追求自然增长,求质不求量

陈艳志在1997年来到三可,而在他来之前,三可连一个业务员都没有。

到三可后,他对公司过去五年的销售方式进行分析,发现这家在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在销售方面竟然完全靠经销商口口相传。

纯粹的自然增长方式,让陈艳志惊讶的同时,也让他看到了这个企业的潜在生命力。

尽管自然增长的方式无可厚非,但是这也让三可对于经销商的管理非常松散。陈艳志来到三可后,开始着手建设正规的销售团队。但是,这个队伍的职责并不是要毫无节制地大规模推广三可的产品,增加经销商的数量,而是要把三可原来大水漫灌式的销售方法改为精细的销售管理,更多地放在对原有经销商的维护和服务上。

反而是这样的销售团队,更得经销商的信任。河南安阳的经销商张文广从2013年开始销售三可水饺,尽管时间不长,但他对该公司的产品和服务非常认可。“公司送货非常及时。产品外观漂亮,口感好,尽管价位稍高,但是销量相当不错。”

王希国表示,公司不会大规模地进行扩张,“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走,走得稳当一点,也更加长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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