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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鲤鱼美国泛滥 中国企业寻“糜”良机

法规、文化、劳动力成本等或成障碍 鱼糜返销国内前景尚待观察

泛滥密西西比河流域的亚洲鲤鱼成了美国人的噩梦,却让中国人看到了新的商机和希望。

2014年初,一则“美国斥资180亿美元拦截亚洲鲤鱼”的新闻,成了中国网民热议的焦点,有网友戏称,应该去美国开个餐馆,专营“剁椒鱼头”。绝大多数人将之视作玩笑,然而在国内一些企业看来,到美国去并非不可能,只不过他们不是去做“剁椒鱼头”,而是要生产冷冻鱼糜,而且已经有人开始行动了。

对于一些美国本土的水产企业而言,他们在几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从事这项生意了,将美国的亚洲鲤鱼重新卖回亚洲,不过几年的实践下来,他们发现,这生意并不像很多人想的那么容易。首席记者 李建东

背景

亚洲鲤鱼泛滥成灾,美国巨资“除害”

在中国,鲤鱼一向被人们视为餐桌上的美食,然而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国,它们却成了灾难。如今亚洲鲤鱼已经成为美国著名的入侵物种,引起恐慌,白宫甚至为此专门举行了“亚洲鲤鱼峰会”。

2012年3月,奥巴马政府宣布将斥巨资防止五大湖遭到亚洲鲤鱼入侵。2014年1月,美国陆军工程兵就应奥巴马的要求向美国国会提交了一份关于防止鲤鱼进入美五大湖区的计划,整个计划预计将耗资180亿美元,用25年建堤拦住亚洲鲤鱼。

来自美国大河渔业公司(以下简称大河渔业)的Richard Yang告诉本报记者,虽然180亿美元的提案提交国会之后并没有获得通过,但美国政府的确已经花了2亿美元研究亚洲鲤鱼的DNA,并在通往五大湖的河道上设立了电网,以阻止亚洲鲤鱼进入五大湖而威胁那里的渔业资源。

美国所指的亚洲鲤鱼,包括中国人所说的白鲢、花鲢、草鱼、黄鲤鱼,其中白鲢占了70%以上,广泛分布在密西西比河中上游流域。

在上世纪60年代前后,美国从亚洲引进了这些亚洲鲤鱼鱼种,本意是为了用于抑制池塘和湖泊中的水草、藻类、浮游生物,没成想却酿成了生态灾难。以鲢鱼为例,以浮游植物为食的它们于1972年“移民”美国阿肯色州,不久,善于跳跃的鲢鱼就逃跑了,如今它已经是密西西比河流域里常见的鱼种。其他的“亚洲鲤鱼兄弟”(甚至包括金鱼和锦鲤)也或先或后陆续成了“非法移民”。由于缺乏自然的天敌,这些生长迅速,繁殖能力强的“鲤鱼”成了当地的水霸王。

亚洲鲤鱼之所以在美国泛滥,除了缺乏自然天敌之外,还因为美国人对这些淡水鱼种不感冒,很少有人愿意吃。

2011年3月,美国伊利诺伊州公共卫生部提倡民众食用亚洲鲤鱼。美国地质调查局网站上传了一系列名为“飞鱼,美味”的视频,但是反响平平。政府大力宣传鲤鱼的优点,比如物美价廉、蛋白质含量高、汞含量低于金枪鱼,然而美国人仍然嫌弃亚洲鲤鱼脏和刺多。

大河渔业营销副总裁马致瑶表示:“虽然亚洲鲤鱼在美国亚洲人多的城市有一定规模的消费市场,但美国人不吃带刺的鱼,而亚洲鲤鱼刺多,特别是64根小刺,用美国的烹饪办法做出来的鱼肉他们不喜欢。”

商机

变废为宝,中国企业欲赴美加工鱼糜

凡事总有两面性,亚洲鲤鱼在美国被视为生态环境的破坏者,人们弃之如敝履,然而在中国,却是人们眼中的美食。

在中国,鲤鱼的美味广受赞誉,民间向有“无鲤不成席”的说法。在《诗经》中就称“岂其食鱼,必河之鲤”,时至今日,在很多地方的宴席上,也将鲤鱼视作必不可少的一道压轴“大菜”。

对于如今的冷冻食品工业而言,在美国泛滥的亚洲鲤鱼也让业内人士看到了更大的商业价值,因为可以将其加工成鱼糜,而这是火锅料等很多食品产业最重要的原料之一。

在上世纪90年代发展起来的火锅料行业,最初一直将海水鱼糜作为唯一的原料选择,但是近些年来,海水鱼捕捞量持续下滑,海水鱼糜的供应量也因此受到很大影响,再加上优质海水鱼原料的短缺,海水鱼糜的品质也在不断下降,白度和弹性指数都大不如前。正是这种情况下,以淡水养殖的白鲢鱼等鱼种为原料的淡水鱼糜产业开始发展。

在业内资深人士陈健看来,2010年前后是一个转折点。在此之前,淡水鱼糜一直不被市场所接受,业内普遍认为,如果以淡水鱼糜为原料生产产品,吃惯了海水鱼糜为原料的消费者会不买账,然而在2010年下半年,情况发生了改变,单家企业采购量达数百吨上千吨淡水鱼糜的情况开始出现,淡水鱼糜突然开始山回路转。

经过近两年的发展,淡水鱼糜正在得到火锅料行业越来越多的认可,据了解,福建一家知名火锅料企业年采购的淡水鱼糜量就有近两万吨。

然而目前国内的淡水鱼糜行业也存在短板,因为以淡水养殖的鱼类作为原料,综合利用程度较低,生产成本一直居高不下。

而泛滥美国的亚洲鲤鱼让业内人士看到了解决这一短板的办法,很多人觉得,可以在美国设立工厂,利用其便利的原料优势,加工成鱼糜,然后再返销国内,而且已经有企业开始实践。

据本报记者了解,今年年初,浙江一家企业已经在美国成功注册了公司,开始着手运作这一项目。据一位知情人士介绍,该企业已经在美国进行了系统的考察,在他们看来,这一操作思路完全可行,项目预计在今年年内可以建成并正式投产。

尝试

主打纯天然野生鱼,大河渔业探路中国市场

事实上,这家来自浙江的企业并不是第一个产生这一想法的。在此之前,已经有不止一家企业开始这样操作,大河渔业就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家。

Richard Yang告诉本报记者,目前美国从事加工捕捞亚洲鲤鱼的企业近十家,大河渔业是其中最大的一家。其目前主要生产冷冻全鱼、冰鲜鱼、冷冻鱼头、鱼肉和熏鱼等。大河渔业从2005年就开始销往中国、阿拉伯、以色列和美国本土,每年销往中国的数量不超过3000万磅。

其实,大河渔业的商业模式非常简单,捕捞上来的鲜活鱼,运送工厂捡重,分级后送入零下46华氏度急冻库,然后送入冷冻库待装箱,配送至港口装船,或将鲜活鱼加工成特级鱼肉,供应给世界各地的模拟肉、鱼糜、鱼丸和其他鱼制品加工厂。

现在,大河渔业在中国市场主打销售纯天然野生鱼,定位中价位市场。据马致瑶提供的信息,目前亚洲鲤鱼在美国各大流域的储存量约为5亿吨。这一数据相当于中国四大家鱼40年的养殖产量(2012年中国四大家鱼产量约为0.12亿吨),庞大的基数也为这一产业的发展提供了前提。

2010年,美国伊利诺伊州政府花费600万美元,培训渔夫捕捞亚洲鲤鱼,指导加工商更好地储存和运送亚洲鲤鱼至中国,一直专注于捕捞加工亚洲鲤鱼的大河渔业也同时受益于此项目。

2012年,伊利诺伊州政府全力支持大河渔业的发展,并鼓励该公司加大力度捕鱼除灾,以达到双赢的目的。同时,政府出资200万美金,帮助大河渔业在伊利诺伊州格瑞格威尔市新建厂房。新厂房总面积达6000余平方米,占地面积48亩,冷库及冷冻室2000平方米,投入使用全新的成套美国原产自动化鱼肉、鱼糜加工设备。

不过在此之前,大河渔业的主要产品是分割冻鱼及熏鱼,鱼糜是其去年下半年才投入运行的项目,目前为止实际产出的产品还不多,销售到中国的产品就更少了。大河渔业驻中国市场负责人刘经理告诉本报记者,目前中国市场还没有鱼糜产品,至于到什么时候有,一时还不好说。

观点

美国鱼糜,想说爱你不容易

利用泛滥美国的亚洲鲤鱼生产淡水鱼糜,尽管大河渔业已经成功走出了第一步,但其背后还面临着诸多问题,从各方面的政策要求,到捕捞,再到生产,都和国内的不一样,上述计划赴美设厂的浙江企业也深刻明白这一点,

一位知情人士透露,单单是污水处理这一点,美国的要求就要比中国严厉得多。而众所周知,在国内的鱼糜加工企业中,污水处理向来是一个大问题。

Richard Yang也表示,美国人工费用贵,环保要求高,鲤鱼属于低价值鱼种,渔民分散,投入大、回报率低,加上语言障碍,在美国设厂没有想像的那么容易成功。“据我了解,国内企业投资美国的实业赔多赚少,由于法规、做事方式、语言、文化、员工关系、高昂劳动力成本等因素,我们这些在美几十年的老华侨都搞得很累,更别说对美国一窍不通的中国企业。”

在之前销售分割冻鱼的过程中,Richard Yang也明显体会到了开发中国市场的一些难点。“国内人喜欢吃活鱼,没有尝试过速冻鱼,往往没有尝试就下结论说速冻鱼不好吃。还喜欢拿国内人工养殖的鱼价格比美国野生鱼价格,典型拿苹果比橘子。”在Richard Yang看来,他们的鱼属于活鱼速冻,肉质鲜美度和弹性没有受到任何破坏,野生鱼没有任何土腥味,实为绿色健康美味食品,但国内的消费者并不那么买账。

对于销往中国的冷冻鱼糜,Richard Yang向本报记者强调:“我们的冷冻鱼肉是100%纯鱼肉,没有添加磷酸盐搅拌和其他任何材料,用野生鲜活白鱼挤出来的鱼肉,是做鱼糜制品的优质原材料。鱼肉都是鲜活野生鱼用压力机分开鱼肉和鱼骨加工出来,肉质弹性非常好。”

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则表示了自己的担忧,在他看来,中国的火锅料产业很独特,在美国这个产业在生产过程中对鱼糜有着自己的要求,美国生产的淡水鱼糜能否适应中国制品加工企业生产工艺的需要,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与国内的淡水鱼糜相比,尽管来自美国的产品在品质上可能有些优势,但是加上关税和高昂的运费,这一优势可能尚难以引起企业的采购兴趣。来源:中华冷冻食品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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